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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於一九七三:最好

June 10, 2009 | 10:40 | 小說散文 | 1 Comments | 849 Read |
  其實,我最好的朋友,如今我已不確定他的名字。父親說他叫何玉新,我認為叫何樹新。但、這麼多年後,我們都已不太確定了。

  我確實記得的是他的身材,白皙瘦長的一個小小少年。他是我小學一年級到三年級上半學期的同班同學。我那時小、五歲,他大、八九歲吧?我父親在試驗室,家在八街區;他家住平房,父親該是工人吧?

  他高我很多,但脾氣好,好得讓我無需仰視。他該有一張瘦瘦的臉,肢體修長,對我的表情,和善得讓我從來記不住他的臉。唯餘的印像是,白皙,略有雀斑,眼睛似乎是細的;不怎麼說話,無論說不說話,表情都恆長的、似在對我笑著。

  記不得他的臉也是因為我很少去看他的臉——東北的風總是很大。在那些刮著大風的冬天的早晨,每天早上,我從暖哄哄的被窩裡爬起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就是他在叫我。他來接我上學,幫我係好鞋帶後,牽著我的手,帶我出門往學校走。風在記憶永遠是捲著沙的,抽著鞭子似的刮著,他的臉朝前,我的臉朝後,反向的,牽著我的手,讓我背對著風走。

  ——東北的風,有時真能像一面牆似的朝你撲過來,但我不怕,因為我背著它呢。

  後來回想,我總覺得,在我生命裡,他是我唯一遇到的一個無原由、也無條件對我好的人,這樣的好運,幸運得讓我此生不再奢望第二次。那種饋贈的好處是:讓我此後多年,只怕到死,都會不在意另人惡意的對我。因為,我曾經擁有過。

  可那好實在太過溫和。好得讓我從沒想過去追究原因。好得我至今難忘,卻從來不覺得欠負他什麼。

  那時我學習還好,但記性卻糟,對人際關係模模糊糊,懵懂到直到現在,我永遠想不起一些事情的起因,只記得一些結果:記得某一天,突然有一群孩子追著打我,我記不起他們為什麼要追著打我,只記得他保護著我,一路撤退,從校牆下排水的拱洞裡撤出去,那是我生命中第一次戰鬥,那時“子弟三小”的校牆,每段牆腳下,都拱橋似的留著寬大的拱洞,洞外面就是深闊的濠溝,濠溝邊長滿了草,草高高的。於是,以後每想起他,我就想到那些又細又長的草,覺得他是我生命裡唯識的“校草”,在我懵懂無知的歲月裡,遭遇的正是他草樣的年華。

  記得最快樂的事是他帶我放風箏。他自己做的。他家住“建運”,那裡都是平房。他做的是個“瓦片”風箏,就是一張方方的白紙糊在竹蔑上。那是我生命裡最蔚藍的一天,也是我生命裡最簡單的一天,一切似乎都是方的,無邊的藍天下,一個一個小鞋盒蓋似的平房頂,他帶我在他家平房頂上放這個瓦片風箏。沒什麼話,一下午,就是放風箏。印像中他有弟弟,可不知為什麼他從不帶弟弟玩,而是帶我。

  ——我想,以後的生命裡,我也有過快樂,但從不曾快樂得如那麼坦淡從容過。

哈利波特與詭計 002

January 8, 2009 | 16:35 | 小說散文 | 0 Comments | 1205 Rea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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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巍回頭的時候,見到的是兩個人。
怎麼說呢,一般人的印像中,死神或者無常應該都是非常恐怖的。但是,這兩個人,怎麼看怎麼像是一般投資銀行里常見的服務生。只是,一個穿純白,一個穿純黑。感覺非常古怪。
“你們是?”梁巍雖然心裡猜得到他們是誰,但是還是要確認下。
“白無常。”
“黑無常。”
最後倆人還異口同聲地說:“我們是黑白無常。”
梁巍看著他倆擺出三流明星常見的照相姿勢覺得非常無奈。 “你們就是黑白無常?”
“是的。”黑無常說,“準確地說,我們是黑白無常之一,編號HD90269317。”
梁巍聽到編號之後差點沒笑出來,“你們不會是假的吧?”
白無常連忙掏出一張證書,“我們可是押防組認證的。”
“牙防組?你們又不是高露潔。”
“我們是‘押解死靈防止冤魂工作小組’認證的,簡稱‘押防組’認證。”
“算了,反正都死了。我跟你們走吧。”
梁巍出奇的冷靜,其實,在信仰基督的西方世界裡,華爾街是一個沒有信仰的地方。或者他們只信仰唯一的神,錢。不過梁巍因為幼時曾在佛院寄住過,因此算是半個佛教信仰者。對生死也看得很淡。
這反而讓編號HD90269317的黑白無常覺得有點不適應。因為他們接待過的死靈無非都是不相信自己死了或無論如何都要還陽的,梁巍這樣淡定的人還真少。

哈利波特與詭計 001

January 8, 2009 | 13:00 | 小說散文 | 0 Comments | 1138 Rea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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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梁巍來說,他的人生到目前還是非常成功的。
未滿三十歲,便成了某投資銀行的首席投資經理人,他手中掌控的資金數量已經能讓華爾街對這個來自中國的“神奇小子”表現出最大的敬意。因為,這就是個用金錢衡量地位的時代。
當然,梁巍也很享受這一切。雖然很多人總說,錢不是好東西。可真的當錢送到面前的時候,又有幾個人能真的拒絕?梁巍信奉的是“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因而雖然梁巍縱橫商界數年但真的仇家並不多。
用梁巍來說,不擋人財路,不搶人老婆,誰會為難你呢?
不過梁巍還是梁巍自己的愛好,他總稱自己是“3A級經理人”。在接受《名利場》的某次採訪中,人們終於知道這“3A”代表的是Armani(阿瑪尼)、Accessories(奢侈品)和Ambition(野心)。
雖然說次貸危機席捲全球,但難得梁巍手下的投資基本還是處於增長階段。自然,他的“朋友”也就越來越多。
梁巍也明白這些“朋友”無非都是想來借他的慧眼發點財,但是梁巍心裡對朋友的定義就是相互利用。有利用價值,大家才能成為朋友。
也難怪,華爾街上有多少人是真正的朋友呢?

2009年1月7日,梁巍剛剛完成了對某老牌投資銀行的收購談判。正躊躇滿志地離開,他知道,明天他就將登上《華爾街日報》的頭條。
梁巍沒有估計錯,他不僅上了《華爾街日報》的頭條,連帶也上了《紐約時報》和《華盛頓郵報》的頭條。連遠在中國的幾家報紙也刊登了他的消息。
只不過標題是,神奇小子梁巍因車禍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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