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记

有关唱片时代终结的一点点思考

今天在聊天的时候提及到流行音乐,于是大家纷纷怀念起当年买卡带和CD的年代。还谈到了以前为了听到最新的欧美音乐,还要去买那种被称之为“打口带”、“打口碟”的洋垃圾。
相较于现在的孩子,我们年轻的时候能接触到的一般都是歌手的专辑,或者是晚会庆典的合辑。而现在的单曲、迷你专辑什么的,都是我到了大学时代才接触到的。
我依稀记得我买的第一张单曲是王菲的《Eyes On Me》。虽然是单曲,但是价格并没有比专辑便宜多少。不过那个时候的专辑也没有涨价,基本上都是十元一本卡带。只有到了大学之后,正版的卡带价格才陆续上涨到10元到20元左右,视具体的唱片公司不同而有所区别。我记得最贵的卡带基本都是索尼音乐旗下的歌手,而相对便宜的卡带则都是华纳音乐的歌手。
再后来在电台兼职的时候,因为自己服务的是音乐频道,因此能收到很多唱片公司寄过来的宣传碟。由于我制作的节目是一档兼具乐评性质的音乐节目,而且还拥有当时国内规模最大的两个电台联播榜的投票权,因此也认识了不少唱片公司的企宣。
最早由于我服务的电台并不是省级电台,因此只有当歌手发了正规专辑之后才能收到宣传碟。可当我的节目和乐评开始受到关注的时候,我终于能像省级电台的王牌音乐节目那样收到唱片公司寄来的宣传单曲。
一般来说,专辑会在上市的前一个月到前三个月在电台展开宣传(电视一般是提前一周到一个月)。因此电台会收到唱片公司寄送来的宣传单曲,包装非常简陋,就是一张碟,几张歌手的宣传照(或许会有签名),然后就是媒介文案的通稿。碟里一般就是歌手的单曲和伴奏,然后就是歌手的一些花絮。比如报时音、录音感悟等等。这当然和真正商品意义上的单曲有所区别。

其实单曲和专辑的区别压根就是当年录音技术造成的问题。由于最早的唱片一面只能录制一首歌曲,于是就有了单曲碟的说法。伴随着双面录制技术的成熟,于是单曲就有了所谓的主打歌(A面歌)和C/W曲(B面歌)的区别。也因此有了所谓的双A单曲,也就是两首歌都是主打歌的单曲。
按照英国单曲榜的规定,一张少于四首歌的唱片就被定义成单曲碟。
和单曲相对的就是专辑,而专辑也分为很多类型,这里一般谈到的是正规专辑(大碟)和迷你专辑(EP)。
有很多人不理解,专辑不就是将10首到12首单曲集中到一起么?如果你这么理解的话,那估计你没有好好听过一张专辑。
一张专辑的形成,首先你必须有个主题。可以是同风格的音乐,也可以是同题材的音乐,也可以是这些音乐讲了一个故事或形成了一个影像。总之,专辑里的歌曲都是有联系的,而不仅仅是将一堆单曲集中在一起。
那专辑之所以区分迷你专辑和正规专辑其实是艺术向商业妥协的结果。
全球最大的正版音乐市场分别是美国和日本,但是这两个市场的风格是完全不同的。日本是典型的速食流行文化市场,这从日本盛行单曲就能看出来。日本的歌手一般是一年发行三张到四张(甚至更多)单曲,如果受欢迎的话,那就尝试以这些单曲为主,再加上单曲里的B面歌和几首类似风格的歌曲凑一张专辑。因此日本很多歌手的专辑真的很一般,反而没有他们的单曲那么出彩。而美国市场刚好相反,一般是歌手和唱片公司做好专辑之后,然后从中挑选歌曲制作成单曲来陆续打榜。因此日本的专辑一般只能卖一周,而美国的专辑通常能卖数年。
但是即便是美国市场,即便是美国成名已久的当红歌手也无法保证自己一定受市场欢迎。因此很多歌手会在制作正式专辑之前发一张迷你专辑来试试水。特别是那些要转型的歌手通常都会这样做,这样即便销量不好也可以推脱这张迷你专辑是实验作品。

在我听过的专辑中,我个人非常喜欢刘若英的《收获》。
这是一张“新歌加精选”性质的专辑。这张专辑在艺术探索上并没有太多出彩的地方,而我之所喜欢它的缘故是刘若英用她的歌声完美诠释了一个女孩从热恋到失恋再到重新憧憬爱情的心情。专辑的曲目顺序完整地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因此在听歌的时候,心情也会因此开心、失落、伤心,再到重新微笑。
专辑的第一首歌曲是《收获》,很显然,代表了女主角遇到了她所认为的真爱;而接下来的《I Believe》、《为爱痴狂》和《很爱很爱你》则是代表了女主角对爱情的热烈;但是很快专辑就用《我等你》、《透明》、《打了一把钥匙给你》表达了女主爱情之路的不平坦,因为她的爱情似乎得不到回应;于是女主角用《决定》和《成全》为自己的单恋画上了一个句点;这个句点并没有那么坦然,随后的《后来》、《玫瑰天空》、《人之初》和《冰点》就是女主对这段爱情的悼念和纠结,直到最终封闭了自己;不过很显然,专辑的名字决定了整张专辑的风格不是阴沉和低落的,所以最后的《对面男生的房间》和《花季未了》表示女主又遇到了她所心仪的男孩了……

除了刘若英的《收获》这个例子之外,还要说的例子就是王菲在宝丽金的最后一张专辑。由于当时王菲已经转投EMI百代,为了最大限度的挖掘王菲的剩余价值,宝丽金将王菲的这张粤语大碟拆分成两张EP和两张精选辑发行。
不过历史总有许多巧合点,当年宝丽金和EMI百代为了王菲产生龃龉,每当王菲在EMI发碟的时候,宝丽金必然要出一张到数张王菲的精选辑来狙击。但是现在两家恩恩怨怨的唱片公司都成了环球音乐旗下的厂牌。 (备注:宝丽金是被全资收购,但是EMI百代只是买下了部分版权库。)
时隔十八年之后,王菲的粉丝买下这张专辑的版权以浮躁音乐的名义发行了这张被耽误了的专辑。然后才发现很多当年听上去零零碎碎的歌曲此时才是那么的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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